1 定义

绝对阈限类似,差别阈限也并不代表人对某种刺激有一个固定的“能分辨”或“不能分辨”的物理分界线。人对刺激差异的感知同样服从概率分布。因此,差别阈限的经典操作定义也按照正确分辨次数的统计量来估计。具体地,给参试者呈现两个刺激,一个强度固定不变、作为参照,叫做标准刺激(standard stimulus),另一个强度围绕标准刺激变化,叫做比较刺激(comparison stimulus),参试者每次需要对比两个刺激,指出哪个更大(或者有无差别)。差别阈限是在多次重复比较中,有50%的次数能正确分辨出“它们不一样”时的物理刺激差值,也称最小可觉差(just noticeable difference, JND)。

差别阈限有一个神奇的规律:当两个刺激都很大时,差别阈限所需的刺激差值更大。例如对比两个物体的重量,我们可以明显对比出装了电脑的帆布包和空的帆布包;而对于一个30寸塞满行李的行李箱,我们很难察觉到增加或拿出一个电脑的变化。这一现象就是韦伯定律(Weber’s law),即差别阈限(ΔI)与标准刺激(I)的强度成正比,,k为Weber常数。Weber常数越小,代表对刺激变化的敏感度越高。

不过,韦伯定律停留在对物理刺激本身的量化,并没有直接将人的主观感受量化。Fechner进一步考虑量化人主观感受到的刺激强度(S),回答物理世界和主观感受之间,到底是什么数量关系?Fechner有一个核心假定条件,即每一个JND在主观感受上是等距的,即每个JND(ΔI)对应等量的主观增量ΔS(即ΔS为常数)。另一方面,韦伯定律告诉我们,ΔI / I也为常数。综合起来看,ΔS与ΔI / I成正比,即

其中,C为常数。接着,我们从绝对阈限作为起点(此时S=0),当刺激强度从绝对阈限增加到某个水平I时,总共累积了多少主观感觉单位?这就可以对上面的等式两边求积分,

得到

这就是费希纳定律(Fechner’s law)。

2 测量方法

差别阈限的测量方法与操作要点和绝对阈限类似(例如极限法、恒定刺激法、调整法、自适应阶梯法等)。不过差别阈限特殊的地方在于,实验里必须同时或先后呈现两个刺激(固定不变的标准刺激,和变化的比较刺激),让被试对比判断是否一样,或者判断哪个更大。由此带来一个新问题:两个刺激存在顺序效应。如果总是先呈现标准刺激再呈现比较刺激,被试可能因为预期而产生偏差;反之亦然。所以,标准刺激和比较刺激的呈现顺序必须随机化或抵消平衡,以消除这种顺序误差。

呈现两个刺激之后,可以要求参试者判断两者是否相同。实验后,可以以比较刺激的物理值为横轴、回答“相同”的比例为纵轴,通常会得到一条钟形曲线:当比较刺激接近标准刺激时,参试者更容易认为两者相同,因此曲线达到最高点。曲线中心对应的刺激值称为主观相等点(point of subjective equality, PSE),即参试者主观上认为与标准刺激相等的物理值。若PSE与标准刺激的真实物理值不一致,则说明存在系统性知觉偏差。

更常见的做法是采用两间隔迫选法(two-interval forced choice, 2IFC)。在该方法中,标准刺激和比较刺激分别呈现在两个时间间隔中,参试者判断哪个时间间隔中的刺激更大。实验后,再以比较刺激的物理值为横轴、回答“比较刺激更大”的比例为纵轴,通常会得到一条S形函数。当比较刺激远小于标准刺激时,该比例接近0%;远大于标准刺激时接近100%;在PSE处为50%,而75%与25%对应的两个刺激值之间的距离反映辨别能力。通常将两者之差的一半定义为差别阈限。

3 操作要点与应用启示

  • 韦伯定律仅在中等刺激强度范围内保持恒定。刺激太弱(接近绝对阈限)或太强(接近感觉天花板)时偏离明显。
  • 如果两个设计方案之间的物理差异低于目标用户的JND,那么再精巧的变更也没用,因为用户不会感知到变更。